《光辉岁月》连环组画记BEYOND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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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振厚---编绘


1 我国古代儒家亚圣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段名言准确道出了理想主义者在人生道路上必然要面临艰难困苦的磨炼,方可成就大器。香港乐坛最闻名的摇滚乐队组合——BEYOND的成长经历便是如此,BEYOND的很多作品中都流露出了对于“行路难”的感叹:如“踏着灰色的轨迹,尽是深渊的水影”;“前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首先,他们追求自由、纯粹的高品位音乐与香港流行乐坛以经济利益为终极目的的价值取向格格不入,另一方面,乐队成员的家境皆无法支持他们的创作,单是这两个因素就使BEYOND在1983年乐队成立之初便举步维艰。


2 经济上的困难使得乐队早年甚至面临解散的危机,更叫人沮丧的是乐队人员多次变动,闻名遐迩的四人组合(即主唱兼吉他手黄家驹与他的弟弟贝司手黄家强、吉他手黄贯中、鼓手叶世荣)则是1988年刘志远离队以后的事。尽管历尽坎坷,但四个朋友一直没有放弃希望,倔强地坚持了下来。


3 慢慢地,86年以后情况有了一些好转,BEYOND成功地举办了几次演唱会,并有唱片公司与他们签约,为他们发行了《现代舞台》等几张唱片,虽然这几张唱片水准很高,可惜销路不是很好。这期间BEYOND努力提高自己作曲、填词和演唱技巧,他们的乐器演奏水平也达到了相当纯熟的境地。当然,乐队成员不断走向成熟,黄家驹的功劳是最大的。黄贯中说过,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技巧是跟黄家驹学到的。另两位成员也经常强调黄家驹对他们的深远影响。


4 对于黄家驹在BEYOND乐队中的地位,黄贯中指出:“基本上,没有家驹就没有BEYOND,家驹绝对是乐队的灵魂人物”。事实虽如此,但黄家驹一直强调:不是乐队需要他,而是他需要乐队。他为人正直善良,待人至诚,对待理想忠贞不二,是一个具有全面修养的真正的艺术家。黄家驹说过:“我常常觉得自己背着吉他就像背着一把宝剑。”他那大器雄放、悲怆有力的演唱风格若没有崇高的人生境界的追求是不可能形成的。


5 黄家驹立志创作真正能代表时代精神的作品,而他的才华也正像黄贯中说的那样:其实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他是香港流行乐坛少有的全面精通作曲、填词、演唱和乐器演奏的杰出人才。但香港人听惯了商业化的流行歌曲,对BEYOND立意深刻、自由奔放的曲风不易欣赏理解,黄家驹的才华无法充分施展,这对他来说是非常痛苦和遗憾的。1988年发行《秘密警察》唱片之前,BEYOND经纪人对他们明言:如果这张唱片仍旧不好卖,就不能再给他们出唱片了。于是BEYOND决定把黄家驹85年就已写好的抒发他们爱国情怀的歌曲《大地》(刘卓辉填词)放在了这张专辑里,结果如愿以偿,此曲令他们一鸣惊人!


6 《大地》入选88年十大劲歌金曲、十大中文金曲等多项荣誉。89年推出的歌颂母爱的《真的爱你》和91年发表的讽刺香港娱乐圈的《俾面派对》等歌曲也获得了同样的荣誉。这几年BEYOND获得好评的歌还有很多,而且他们也连续几年获得最佳乐队组合银奖。BEYOND的众多支持者对此提出抗议:认为BEYOND理应获得金奖,可这些努力只是让BEYOND蒙受了更多的不公平待遇。但BEYOND对此反应平淡,他们一再表明,BEYOND从未为了得奖而玩音乐。


7 商业上的成功使BEYOND摆脱了经济困扰,他们的音乐逐渐地成熟了起来。BEYOND善于汲取多方面的营养,作品极尽变化之妙而难以划分风格类型。但基本有两类歌曲影响深远:一类旋律十分优美,比较流行,但立意很高,属于雅俗共赏类型的。这方面的成功之作较多,如《喜欢你》、《遥望》、《无悔这一生》、《为了你,为了我》及国语的《曾经拥有》、《你知道我的迷惘》、《爱过的罪》……;另一类则重金属味道较浓一些。


8 这类作品佳作极多,如《不可一世》、《谁是勇敢》、《岁月无声》、《我是愤怒》……;国语歌曲如《今天就做》、《光辉岁月》、《长城》……。BEYOND这方面的代表作或励志、或抒发人生理想、或批评虚假不公的社会现实,概言之,他们的歌是积极进取、健康向上的,与一般摇滚乐队的消极颓废、粗糙低俗、哗众取宠有着质的区别。一些媚俗的乐评人竟因此指责BEYOND的音乐不像摇滚乐。


9. 1991年,BEYOND应世界宣明会之邀前往非洲肯雅等地去探访第三世界人民,亲眼目睹了非洲人承受的灾难与贫苦,BEYOND感慨万千,他们除了成立基金会和领养了一部分儿童外,更在他们的作品中控诉战争,呼唤和平。《AMANI》是黄家驹这时期完成的经典之作,而另一首则更为杰出,堪称华语乐坛的扛鼎力作,这便是献给黑人领袖曼德拉的《光辉岁月》,这些杰作的产生印证了一个事实—BEYOND终于迎接到了属于他们的光辉岁月!


10 由于《光辉岁月》等力作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使得乐队赢得了很多具有较高欣赏水准的乐迷。在93年BEYOND接受香港电台《活出彩虹》节目主持人采访时,黄家驹特别强调了他的几个观点,他说道:“当你向社会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第一步,你先要问自己给予社会些什么,我给了音乐”,“大部分我们的歌,不是用来娱乐的多,是欣赏的多”,“要感动别人一定要先感动自己”。



11. 1991年9月19—23日,BEYOND在香港红堪体育馆举办了他们最重要的《BEYOND生命接触演唱会》,这次演唱会演唱质量之高,规模之大都要超过BEYOND之前的历次演唱会。九月底,BEYOND发行了第三张国语大碟《信念》,这张专辑收录了BEYOND多首重要国语佳作,成就最高的则是《农民》,此曲堪称BEYOND里程碑式的伟构,华语乐坛的同类题材作品绝难望其项背。《农民》境界深邃、浑朴高古,将一个平凡题材提升至对大朴不雕的人生境界的追求上去,合唱是相当精彩的,黄家驹的独唱部分更是意思超越,字字欲飞而又字字踏实,取得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水准!从而将国语流行歌曲的演唱水平提升到了难以超越的高度。


12 《信念》的粤语版是《继续革命》,这张专辑与1993年推出的《乐与怒》是BEYOND 巅峰时期的代表作。香港本地乐评评价甚高。BEYOND很多重要作品都收录在这两张专辑里。《继续革命》和《乐与怒》中的作品主要是在日本创作的,因之专辑中的不少歌曲都有日文版。


13 《继续革命》中影响最大的当然是《长城》,此曲以其磅礴的气势与深邃的理境震撼了乐坛,黄家驹在解释他的创作意图时讲到:“我绝对不希望我们中国人永远停留在怀缅过去的一些辉煌史里,这些辉煌史已成过去,我们要去建立我们明日的辉煌史,我们要为将来做得更好!”


14. 92年以后,BEYOND将发展重心移往日本,促使BEYOND去日本发展的原因很多,从BEYOND的理想方面来讲,在日本发展利于他们早日实现成为国际化乐队的梦想;另外,香港乐坛的现状注定使BEYOND的创作自由的理想受到约束,生存确实有难度。93年,黄家驹在电台《活出彩虹》节目中直言:香港没有乐坛,只有娱乐圈。这句话惹怒了很多人,有的明星指责BEYOND没有资格讲这种话,黄家驹则奋力反驳:只要身为音乐人便有权评论乐坛!类似的风波只会加剧香港乐坛对BEYOND的排斥,这一切令他们感到十分疲惫与无奈。


15 所有这些悲欣交集的感受在黄家驹为纪念乐队成立十周年之作《海阔天空》中得到了尽情的倾诉。谈到十年来的坎坷经历,黄家驹的情绪是百感交集的,他说道:“虽然十年里BEYOND经受了很多的疲惫与无奈,但很幸运,做音乐那么久,仍不被外来的阻力腐化或变质”,“哪怕只有一个人支持,BEYOND永远奉献于音乐”。1993年6月24日,BEYOND在东京富士电视台参加拍摄一个名为《水槽夺宝》的游戏节目时,由于人太多,而地又湿滑,黄家驹与一个节目主持人被挤下了约3米高的舞台,不幸黄家驹头先坠地,陷入了昏迷状态。


16 可惜!黄家驹最终没能醒来,去世时,年仅31岁!身后留给世人的是大量的杰作、不朽的音乐精神与无法弥补的遗憾。黄家驹的辞世不仅对BEYOND,对于整个香港乐坛也意味着一个时代光辉岁月的终结。而其余的BEYOND成员没有因此而放弃音乐,在继承与发展黄家驹的音乐精神方面尽心地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十几年过去了,以前嘲笑甚至谩骂BEYOND的人见证了这样一个事实:BEYOND的音乐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其影响力有增无减,BEYOND的诸多杰作已经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于是乎,很多人转变了态度,开始赞美BEYOND,尤其是承认黄家驹作为一个音乐家是杰出的。BEYOND也拿到了黄家驹终身没有获得的“金奖”,诸多的荣誉都加在了黄家驹这位已故天才的身上,而黄家强则将人世间最崇高的赞美给予了自己的兄长,那是只有伟人才有资格得到的评价——“他的生命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