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儿这是个打耳光的社会

老炮儿 社会行不行 就看那两耳刮子我推你一下,那叫袭警。你扇我耳光,那叫执法。《老炮儿》,好看的就是这个。故事很简单,一群老爷们和小鲜肉约架

老炮儿 社会行不行 就看那两耳刮子

我推你一下,那叫袭警。

你扇我耳光,那叫执法。

《老炮儿》,好看的就是这个。

故事很简单,一群老爷们和小鲜肉约架,捎带给京东、许晴的胸(具体地说是文胸)、什么人寿、纪检委做个广告,串出一连串严重的社会问题。

当然,最严重的问题是:我指着银幕上的吴亦凡,跟05后的小小鲜肉儿子说,瞧,这就是鹿晗演的。

故事讲得好,但有点过了。过的地方就是矫情和意淫。


老炮儿大冷天的拎着把刀,踩着冰块,呼哧呼哧对着对岸的90后小鲜肉冲过去,然后倒了,这个不叫悲情,那叫矫情。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混到以为恩佐法拉利上刮了花,最多也就两千元能修好的幼稚地步,却有一个高颜值的红颜知己总对他有意思,要肉给肉,要钱给钱,这个不叫意思,叫意淫。

女人最看重男人的,当然是钱。

冯小刚从《集结号》开始,就有那么点矫情和意淫。

一部作品,当它开始颂扬正能量的时候,基本上就剩下矫情和意淫了。连满天的雾霾,都能找出正能量来,我就知道,这世道,让正能量给废了。

真正好看的,还是那两耳刮子。好看,就在于它没有正能量。


城管扇了灯罩一耳光,小鲜肉扇了老炮儿一耳光。

就凭这,可以说冯小刚的武功还木有废掉。

一个社会行不行,一群人还成不成,那个梦能不能实现,就看这两耳光了。

都说这是个看脸的社会,其实,这是一个打脸的社会,谁的脸都可以打,老人的脸可以打,祖国的花朵的脸可以打,半边天的脸可以打,满脸堆笑的人的脸可以打,孤苦无助的人的脸可以打…………

而且可以用各种名义打脸,以人民的名义,以正义的名义,以法律的名义,以教育的名义,以科学管理的名义…………

打人脸打得不过瘾,于是爬神坛上去,打释迦摩尼的耳光,打太上老君的耳光,打孔子的耳光。

打完了之后,叫你读语录,叫你读《弟子规》。


那位叫老舍的作家,他是吃了四零后、五零后们多少的耳光,才横下一条心去跳湖的。是耳光把他扇死的。

被打耳光,是尊严的一种失身,被一群人打耳光,就是被人轮奸。

因此,尽管宗教界的朋友费劲心机,费劲口舌,让我信仰神,我怎么都无法接受,一来我的政治身份,二来是因为脸。

脸是最有尊严的部位。

耶稣说,假如有人扇了你的左脸,你就将你的右脸送上去。

哎呦喂,臣妾真做不到。

佛陀说要忍辱,可以,作为一个人到中年连副科级都不是的大叔,我忍的辱还少吗?但是,忍辱忍到脸截至。

如果人够弱,怎么伤都认倒霉,但是,请别伤我的脸。


给自己的脸尊严,也给别人的脸尊严。

这是我老爸教导我的,出生于1937年的他,总教导我这么句话:巴掌不打笑脸人。人家给你一张好脸,是看得起你,咱不能不和气。

他一直很回味他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个社会,人见面,总是笑盈盈的,作揖,问候,吵架的时候,不打人脸,只拍桌子。父亲尤其怀念作揖这个礼节,反复强调说:两人在路上碰着,抱拳,作揖,多文雅的礼节,现在没了。

他生活在一个比较封闭的农业社会,他没有看到战乱,没有看到屠杀,没有看到革命与反革命,他口中所叙述的那个社会,和历史教材描述的有脱节。然而,我相信,他所说的是一种局部的真实。我们的家族,他的长辈,给了他一个温文尔雅的生存环境,给了他的童年一张笑脸。连他的名字,都是从“温柔敦厚”的《诗经》里面取材的。


因此,尽管父亲读书不读,自小是孤儿,颠沛流离,但是他总是很有士大夫读书人的修养,总是强调一句:不要打人的脸。

我隐隐觉得,他长大后看过的打脸可能太多,才有如此感叹。

中国人打脸打了几千年,然而,总有不打脸的传统存在。

读《左传》,读到“齐晋鞌之战”,齐国和晋国干仗,齐国输了,输到连国君都要被俘虏了。

在战场的某个角落,发生了这么一幕。

齐顷公无处可逃,大臣丑父自告奋勇冒充他,坐在马车上,面对团团包围上来的晋军。


晋国是怎么处理的?

晋国的大将韩厥,立即下了马车,手拿缰绳,恭恭敬敬对着敌人的首脑鞠躬,跪拜,行礼,还献上一块玉璧,客客气气地说:“您是齐国的老大,今儿真对不起,本来咱领导也跟我说过,我的兵车不要冒犯您,卑职本人也不想碰上你的,偏偏运气不好给碰上了,我也只是个充数的官,但好歹有职责在身,不得不履行,真是冒犯了,还请见谅。”

利者的一方的语言里,半点暴力色彩都没有,这就叫不打脸。

都客气成这样了,孔夫子还哀叹“礼崩乐坏”。

什么叫礼?就看这个社会怎么对待每一个成员的脸。

所以,当老炮儿在那城管脸上扇一扇,扭住那后生的手指的时候,我笑了,又落泪了,多少年受过的委屈,被这两招给填平了。

艺术,讲究的就是把观众心里受的耳光打回去。


说白了,还是要满足我们的意淫。问题是要抓住我们的淫在哪里,然后才能满足。我们的淫不在于睡了高层干部儿子的女朋友,不在拿着刀在冰天雪地干仗,而在于把受够的耳光打回去,哪怕演回去也好。

我不知道,这个打脸的社会还要持续多少年,当今的文学,电影,小说,充满了暴力词汇,这些暴力,过去以政治的名义,现在以个性的名义,以潮流的名义,这种暴力暗示只要盛行,扇耳光是免不了的,因为它们无视脸的存在。

作为庶民,也甭做什么春秋大梦,能做的就是,被人扇我耳光,我能扇回去,不要在被扇的时候,顺畅无阻,扇回去的时候,却重重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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