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尽调奇葩事儿(二十)】两套账?那算少的!

“尽调奇葩事儿”系列文章简介:基于作者实践经验,站在风险投资机构的角度,漫谈中小企业尽职调查过程中的各类奇葩事情!纯粹的一手信息,满满的全是干



“尽调奇葩事儿”系列文章简介:

基于作者实践经验,站在风险投资机构的角度,漫谈中小企业尽职调查过程中的各类奇葩事情!纯粹的一手信息,满满的全是干货!




二十. 中小企业难免中枪的怪现象

两套账?那算少的!


清代作家李宝嘉所做的《官场现形记》第38回有这么一句话:“第二要嘴巴会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官场说官场上的话,见了生意人说生意场中的话”。



蔡兵摄影作品《紫气东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实在是经典,细想之下,中小企业中,弄出好几套帐,来满足不同的需要,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例如,企业做一套税务帐,然后拿去跟税务局说:“我好穷啊,辛辛苦苦一年到头都赚不了几毛钱,让我少交点税吧!”再做一套银行帐,然后拿去跟银行说:“我利润可好了,客户都在门外排长队等着买我的产品,现在就是缺点流动资金,借我点钱呗!”


两套账甚至多套账的问题在中小企业其实是相当普遍的,笔者实践中遇到过的“账”大概分为以下几类:


1
内帐



内帐,就是按照会计准则编制的财务帐。虽然实践中,由于财务人员业务能力的问题(中小企业财务人员业务能力相对较低),就算内帐也不见得一定合规、准确,但是相对来说内帐仍然最能反映企业实际财务状况。


2
税务账



税务帐,即面向税务局而编制(调整)的财务账簿。税务帐存在的目的就是少缴企业所得税,基本思路是虚减利润,这也是中小企业中常见的一种帐。


3
银行帐



银行帐,即面向银行而编制(调整)的财务账簿。银行帐存在的目的就是获取银行借款,基本思路是虚增资产和利润。


4
高新企业帐



高新企业帐,顾名思义就是为了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而编制(调整)的财务帐。众所周知,高新技术企业有诸多好处,其中所得税税率为15%这一优惠条件更是让众多企业垂涎欲滴。而评定高新技术企业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研发支出的金额和比重,这也催生了高新企业账的产生,其主要目的是虚增研发费用,以达到相关的要求。


5
股权融资账



股权融资账,即为了股权融资而编制(调整)的财务账簿,说白了就是呈现在投资方面前的“假账”。本书主要站在投资方的角度讨论问题,所以要把这个单独拿出来作为一类讨论。企业面对投资方时,如果要调账,一般是想把收入、利润和净资产调高,让财务状况更好看一些。此外,有些企业面对投资方的调账行为甚至还有更高级的目的,例如将成本在各个品种之间进行调整以突出其研发的新产品的毛利率等。


如果企业存在两套账,甚至多套账的行为该怎么办呢?


依笔者观点,对于投资方尽调人员来说,除非问题非常严重,否则税务帐等常见的“多套账”行为都是可以接受的,至少不应该单纯的由此就否决一个项目。就拿最常见的税务帐来说吧,要知道中国被称为“万税之国”,企业的税负之重,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重大问题。参与过IPO项目的人可能知道,很多企业上市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补缴税款,然后由当地税务机关来开具一个所谓的“无税收违法行为证明”来给证监会看,这一现象不正是说明了中小企业偷税漏税行为的普遍性吗?若完全照章纳税,很多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将会有沉重负担,甚至难以生存,而很多企业的原始积累很大一部分也是靠偷税漏税来完成的。


然而,对于投资方尽调人员,税务帐、银行帐等还都可以接受,但如果出现了上面提到的“股权融资帐”,那基本上就可以和这个企业说拜拜了。说白了,就是你可以去糊弄税务局、糊弄银行,但是不能糊弄我。


那如何去发现企业是否存在上述各种不同的帐呢?首先还是一个字——。你可能会有疑惑,企业编制多套帐这种事情并不光彩甚至可能涉嫌违法违规,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吗?笔者的经验是,除非存在“股权融资账”,否则企业一般情况下对投资方的尽调人员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坦诚的。如果企业还有戒心,还可以这样来“安抚”企业:“我们主要看重的是企业的技术和所处的行业,像少交点税这种合规性问题并不会起到决定性的影响,如果将来企业发展的好可以再想办法规范和补救,但是作为尽调的一部分,这一块我们还是希望能了解一下。”


那如何去发现“股权融资账”呢?由于股权融资账是直接面向尽调人员的,是故意要欺骗你,“问”这一手段就失效了。这个问题涉及的面非常广泛,绝非一篇文章或者一本书能够描述,大家可以参考关于财务舞弊的文章或书籍,本书别的章节也会或多或少涉及到这一问题。


除了“问”,笔者在实践中还总结出一个经验。现在都是通过财务系统进行电子记账,用过金蝶、用友之类软件的人都知道,里面需要建立不同的“帐套”,每一“套”帐就是一个单独的“帐套”。调研人员可以就说需要某种财务资料,然后让财务人员当面打开财务系统去找。在登录财务系统的时候,突然说想看看下拉列表里面都有什么帐套,如果看了发现帐套设置有异常,或者财务人员拒绝查看,那肯定就有问题。


除了以上方法,还可以查看各种原始资料,比如各类会计凭证、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等。要知道两套账甚至多套账的编制难度其实是很大的,需要不同科目、不同凭证之间无缝对接,帐套越多出错的可能性也越大,尤其是当中小企业财务人员业务能力相对较低时,这一可能性就大大增强。因此,只要耐心、细心的查看各类原始材料,是一定能够发现问题的。


其实,这种时候就是企业财务人员和尽调人员之间相互PK了,谁的功力更深,谁就能赢。最近有个经典的案例,是关于上市公司“万福生科”做假账的(如果不了解可以去百度上查一下)。这个案例中万福生科的财务总监功力深厚,将假账做的行云流水,笔者众多审计圈的朋友都自叹“技不如人”。如果将审计万福生科的注册会计师们比作萧远山和慕容博,那万福生科的财务总监就是扫地僧。萧远山和慕容博已经是绝世大牛了,不过碰到扫地僧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换个角度来想,扫地僧毕竟只有一个,世上大部分财务人员也还是普通人,萧远山和慕容博对付他们还是不在话下的。


关于多套帐(或多套报表)的问题,税务局或者银行难道不知道吗?我想肯定不是,只是很多事情放在中国就会变得特别复杂。还拿最常见的税务帐来说,我相信税务局其实肯定清楚中小企业报过来的财务数据很可能有问题。但是由于中小企业数量众多,如果一家一家的去查肯定不现实,况且查出来也补不了太多税。所以税务局往往可能会实行抓大放小的策略,重点盯住那些规模较大的企业。


最后,实践中还有很多更加复杂的因素,例如内外勾结、利益关系等等。例如,S企业位于华中地区某较不发达城市,其向税务局提供的2013年报表净利润为亏损数十万元,向银行提供的2013年报表净利润为盈利1000余万元(上述两项报表都经过所谓的“审计”,可参见 尽调奇葩事第一期《审计报告中“什么都看不出来”?》),而金蝶系统中自然生成的报表为盈利300余万元。S企业解释说,由于老板与当地税务局关系非常密切,所以税务局肯定不会来查。并且2013年S企业已经缴纳了一定的增值税,所以即便逃掉所得税也没有太大问题。而关于向银行提供的报表,S企业解释说老板与银行关系也非常密切,行长是都是老板的朋友,相关的借款早已谈妥,F企业已经以其土地和固定资产进行了抵押。由于借款需要在银行的信息系统中输入相关的财务指标,如果指标不合格则直接会被系统“卡住”,无法提交相关审批申请,所以才在银行相关人员的“指导”下直接修改了财务报表。上述两种情况属于违法违规的行为,但是S企业在描述时非常淡定,并且表示“当地都这么干,没什么大不了的!”


点击“阅读原文”查看“尽调奇葩事第一期《审计报告中“什么都看不出来”?》”


作者简介

刚斌


刚斌,毕业于上海财经大学,硕士,注册会计师;


现任上海北中长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副总监;


曾任职于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及上海支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刚先生曾经参与过诸多国内外知名企业的审计、业务流程设计、内控咨询等工作,并曾经主导过诸多中早期项目的投资调研、价值分析等工作,具有扎实的财务分析、行业调研及价值判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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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新三板第一平台
发布日期:2015-10-19 11:26:47  原文链接:点此查看原文